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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内亚的岁月1

   等了很长时间,终于等到大星期了,现在我就在可以长途奔袭科纳克里,行军100多公里,坐在电脑前,向大家讲述我在这里的故事。

   可能大家和我刚来时一样,对非洲这片土地充满着好奇,现在的我的感觉就是,这是一个中国的偏远山区。贫穷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里充满了中国味道,假如你不看肤色的话,不管语言的话,你的感觉就是这样。到处都是中国货物,可以这样说,你在大街上闭着眼睛,随便抓一样东西,当你睁开眼睛的时候,百分之90的情况下,这是中国生产的!现在不由得向中国商人致敬,中国货物畅销全球,中国商人功不可没!

   我刚来的时候,正赶上几内亚全国大罢工,还好才来的时候是罢工刚刚开始,要不然我连机场大门都出不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越来越严峻,政府(准确地说是军队,我的感觉是这个国家的政府是个军政府)和工会势力对抗起来,几内亚的首都科纳克里自然也就成为政治斗争的风暴中心。工会用自己的电台号召全国大罢工,工人都不上班了,学生罢课,商店关门,最后连政府职员也都参加了这次罢工,国家机器都停止运行了!只有军队和警察紧紧地站在总统这一边!于是,罢工人员和军队的冲突不可避免了,街上全是用轮胎、石头、木头做的街垒,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开始的时候警察宪兵还是抓人,放催泪瓦斯,最后就是直接开枪了,通过法国电视台报道,每天都有很多人被警察宪兵开枪打死,这样反反复复经历了两个月,最后政府和工会协商,现在才开始平息。

   罢工形势最严峻的时候,我不在科纳克里,我在几内亚第三大城市“弗里亚”里呆着,弗里亚在几内亚的地位相当于中国的上海,因为几内亚有相当一部分收入都是弗里亚贡献的。弗里亚之所以这么重要,是因为俄罗斯人在当地开设了一个大型铝矿,弗里亚也就是靠着个铝矿生存下来的。对了,忘了介绍一个背景了,几内亚有丰富的铝矿资源,全球的铝的探明储存量的百分之三十都在这个面积和河南省大小差不多的国家里,可以说,在这个国家里,你随便往地下挖一米,下面就是高品位的铝矾土。有很多矿区连提炼就不提练,直接把人家的土运回国家进行加工,比如桑格里地的美国矿区(下面还会介绍这个矿区的,这个美国矿也是我我们公司另一个项目的业主)。假如不罢工的话,我们在弗里亚生活的相当自在的,俄国人在这个地方经营了近四十年,工商业也较为发达,当地水电齐全(或许你会惊讶,水电这种生活必需品还能值得骄傲吗?注意,在几内亚很多地方是没有电的,也没有自来水的首都科纳克里还限时供电呢!这时你会惊讶不会吧?!一点也不错,主要是因为这个国家没有煤,水力资源丰富但是没有技术、资金能力承担,发电主要是靠从国外进口柴油),但是罢工一开始矿上柴油供应开始紧张,全天供电改成半天供电,最后开始不供电,供水也是时断时续。上街上买不到东西,现存的东西撑不了几天,吃饭马上就成了问题。还好,我们主要是在市区里面修路,再加上当地人对中国人的印象不错,并没有冲击我们。但是当地的俄国人就惨了,虽然矿上对他们特殊照顾,但是在街上当地人还是把他们的车给砸了,人也被打了,当时我在营地,远远地观望(那时不让随便出营地),亲眼看见的。随着局势的紧张,把守我们营地大门的宪兵,也开始枪不离手,子弹压上膛,随时准备开火。晚上在我们包的豪华小别墅里,也增加了一个持枪的宪兵。每个人的脸上都忧心忡忡地,担心局势的恶化。因为我们对外唯一的通路是科纳克里,后面就是大山,通向几内亚腹地,没有丝毫的脱离希望。局势还在不遂人愿,还是不停地恶化,法国电视台报道的死伤人数每天都在增加。同时美国的海军陆战队也开到离几内亚最近的公海上去了,法国的特种兵也紧急集结在塞内加尔,准备随时保护他们国家的公民安全撤离。公司开始要求我们项目经理每天向公司口头汇报当地情况,以防万一。桑格里地项目开始利用他们机械设备的优势,修建一个临时机场,以便随时从空中脱离,同时紧张地制定撤离计划,设计预案,人员车次都安排好了。桑格里地项目的业主也在通往他们厂区的道路上架了两挺重机枪,保护厂区的安全。我们当地也有一个废弃的民用机场,可以降落波音737,可惜没有飞机,我们唯一的出路是经科纳克里再转到海上撤离。过年的时候,也是我们这局势最紧张的时候,但是我们还是尽自己最大努力让自己快乐起来,联欢过后,开始发护照,个人的护照个人保存,以便撤离。初二的时候,桑格里地项目组通知我们,他们第一批撤离人员已经登上回国的飞机,而我们还在弗里亚坚持,继续进行我们的施工。现在想想自己也真够勇敢的,一个人撑在一条线上,领着一群老黑干活,也没有感觉的害怕。对自己真是一个很好的经历。随着外界内界的压力下,政府终于放下姿态,同意向工会妥协。新的总理走马上任,以工会的胜利而结束为期近3个月的大罢工。我们悬在空中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下面再说说我的情况。我们项目主要的工作是给福利亚市修一条城市道路,有主干道,有环城,也有通往主要乡村的道路,总共是8条路。现阶段主要的任务是土方工程,主要是填方,也有小量的挖方。除了前两条路的土方是和张师傅一块完成的,其余的路的土方都是我独自撑下来的。先说说我的装备,军用水壶一个(必需品,在这个气候炎热的国家,没有它,我恐怕就要翘翘了)、对讲机一台(和项目组的人员进行临时交流)、手机一台(对讲机喊不通的时候,只有用它了)、挎包一个(装上图纸,工程数据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在说说我的外部装备,英格索兰压路机一台,卡特平地机一台、北奔自卸车5台,卡特推土机一台,东风水车一辆,丰田皮卡一辆,黑工一群,中国人一个。

现在的我所处的环境和国内的情况有很大的不同,每天早起晚归,很是辛苦,同时也学到不少东西。这地方是说法语的,同时他们又说当地语---粟粟语,很少有人讲英语,这对我来说很是郁闷,还好现在已经学了一些法语单词,对付工地上的用语还是错绰绰有余的,但是和当地人交流就很困难了,于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就出现了,我和当地老百姓交流,必须有我们的工人在场当翻译,我跟工人讲法语单词,工人理解我的意思后,再转化成完整的句子和当地人交流,之后当地老百姓说的话,由工人再转换成我听懂的法语单词,呵呵,同样是讲法语,还要有一个中间翻译才能沟通!现在我的队长帮我找了个能说法语又能说英语又能说当地语的塞拉利昂人,现在工作比原来轻松多了,原来没有这个翻译的时候,我只能跑前跑后的给工人比划该怎样工作,举个例子来说,我连跟水车司机说“撒完水去加水然后回营地”这么简单地句子就说不好,当时给我急得直冒汗,但是比划又比划不出来,很是郁闷。现在我就不同了,难点句子我就给我的小翻译讲英语,然后再翻译成法语,不过还是没有直接交流得痛快。

在国外最考验人的不是技术,而是人的心理的耐受力,在这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放松时间就是星期六大家放开量地去喝酒,开始的时候我也学着他们放开量地去喝,但是时间一长就发现这是一个错误,喝完就的第二天得好一阵子难受,那种滋味是很难形容的,于是我在星期六的时候都是尽量不喝酒,要喝也是少量地喝点啤酒。

开工典礼的时候,拍了很多照片,感觉有一种自豪感,这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工程,很是令人兴奋,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悬挂国旗,我问了一下,被告知,只有外事机构才能悬挂国旗,有一个不小的遗憾。

   中午的时候,我被经理派到省长家代表我们公司去吃饭,说实话我是很想去省长家去看看,但并不想吃他的饭,因为中西习惯不一样,在吃的方面更是相差甚远,老黑的饭又是烧又是烤的,蔬菜都是生的,我怎样也提不起来胃口,很快就到了省长的家里,果真不然,住宿条件和当地老百姓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但是和中国的住宿条件相比只能说是中国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装修水平,唯一我喜欢的地方是在二楼有一个很大的阳台,在当地是很少见到的。我们去晚了,去的早的人基本上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见到我们的到来,原先在餐桌上坐的人纷纷让座(回来以后才知道,给我让座的是弗里亚市的市长,呵呵,原来我把市长的位子给占了)我就坐在省长旁边,饭端上来来了,是几内亚西餐:有水果(香蕉,在当地很贵的,当地只生产一种饭蕉,比香蕉个大,但是生吃不好吃,当地人一般是煮或者是炸着吃),牛排掺当地一种东西,好像是木薯,据说是高级壮阳品,吃了几口感觉是油腻味太重,开始转向牛排,不过牛排又太淡了,用中国的说法是味没有进到肉里面,不香,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那时候开始怀念国内的大盘鸡,那才是真正的好吃。其它的什么东西都记不清了,对我印象最深的是主餐,主餐好像是中国小米一样的东西,上面浇了一种稠乎乎的肉汤,颜色不是很好看,让人感觉没有胃口,很是不想吃,但省长就在我旁边坐着,假如我不吃的话,有点不太礼貌,还是硬着头皮吃了几口,然后就对女佣说,我已经饱了,把东西收走吧,谢谢,另外再给我送一瓶可乐(摆在面前装装样子)。在女佣的一脸困惑中我结束了省长的宴请。后来之后问问我们的资深翻译郎经理,才知道那是当地最好的饭,几乎可以上星了,那些像小米一样的东西,是女佣用手把大米搓成那样细小颗粒的,另外我吃得那些东西当地老百姓是几乎吃不到的东西。

    在回来的车上,我用对讲机喊小周给我们下面条,即使是青菜汤面,我的感觉也比那些饭美味许多,这时候由衷的感谢老祖宗,给我们发明了那么多美味佳肴,我爱中餐!

 

我一个站在弗里亚的街道上搞施工的时候,很多人都是很惊讶地看着我,现在我搞明白了他们为什么惊讶了,第一,我是中国人,黄皮肤,黑眼睛。第二,我的年龄在他们看起来很小,老黑的小孩发育都很早,看起来是我们中国的二十几岁的,实际上才十几岁(但是他们都已经结婚了,很多都有小baby,他们通常是十三十四岁就结婚了,在大街上你会经常看见穿着黄色初中生制服的小女生背着她的小baby一块去上学)。当他们看见一个年龄这么小(他们认为的)却领着一群比他年龄都大的老黑干活时,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呵呵,看样子我还很年轻啊,至少几内亚强烈的紫外线照射下,我还是没有变的太老阿。不过我现在的肤色已经变得像我们寝室的阿鸡一样了,白人监理看见我的时候,老是喜欢把我的黑胳膊和他的白胳膊作一下比较,证明我肤色在逐渐加深。并和我还玩笑说等工程结束的时候我就变成了一个几内亚人了!呵呵,这一点我还是不害怕的,等土方结束的时候我估计就要分到办公室去画断面图了,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我的肤色还是要转变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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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4-01 19:31